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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肖赛”冠军刘晓禹：我的曲目不止肖邦

admin 983 2026-01-18 01:29:04

为什么是《四季》？

FOUR SEASONS TCHAIKOVSKY

刘晓禹说话轻声细语，举止优雅，但同时也非常平易近人、友好，与生俱来的镇静令人喜爱和着迷。他谦虚而踏实，令人感动。这位新生代的明星钢琴家即将发行他的第二张录音室专辑——柴可夫斯基的《四季》。

为什么是柴可夫斯基的《四季》？“我想改变我的艺术道路。在音乐会充斥着我的生活且不断推动我前进的当下，放慢脚步并进一步探索我的内心感受和情感，对我来说很重要：本质上来说，选择《四季》是为了让我更好地了解自己。”刘晓禹笑着说。“所以我认为这些作品可以帮助我回到狭小的空间里：比赛前，我总是在我的房间或学校琴房里练习。比赛以来，我在音乐厅演奏的时间比在录音室演奏的时间多得多。我想回到这种狭小、私密的空间里多呆一会儿。”

刘晓禹在“肖赛”中演奏肖邦玛祖卡舞曲（Op.33）第二乐章

很多听过刘晓禹在比赛中演奏肖邦玛祖卡舞曲（Op.33）的观众会天然觉得，柔和的音乐更符合刘晓禹的风格，这并不奇怪。“当我还很小的时候，我的老师总是提醒我要把声音放出来，因为我喜欢欣赏乐曲的细节。当我在家练习时，我会让声音变得越来越小。”刘晓禹甚至曾试图在演奏时听到一架纸飞机落地的声音——“我只是想验证自己能演奏得多柔和。当然，我的老师会向我解释说，声音的动态范围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
刘晓禹的老师邓泰山（1980年肖邦大赛冠军，首位获奖的亚洲人）谈到刘晓禹时，列举了刘晓禹演奏的优秀品质：出色的声音动态范围、轻快、优雅和自发性。这些品质在他的表演中显而易见，除此之外，刘晓禹的文化意识尤为突出：“柴可夫斯基的音乐受到了舒曼的影响。我认为在他的钢琴独奏音乐中，我们甚至可以找到李斯特、柏辽兹等的影子。但最重要的是，柴可夫斯基的音乐总是与文学交织在一起，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生活在普希金之后的时代；正如我们在李斯特和柏辽兹的标题音乐中也能听到莎士比亚的升华。将这些钢琴独奏音乐与华丽的协奏曲放在一起，就会产生非常奇妙的对比。”

刘晓禹弹奏柴可夫斯基

《四季》中的《六月-船歌》

至于风格，刘晓禹笑着说：“尽管我们认为柴可夫斯基非常浪漫，但他的音乐结构最终却非常古典。我试图用情感来演奏，但又不伤感。这是两码事，但界限可能非常模糊。太伤感就像化妆太浓。”

对于《四季》，刘晓禹有着很深的共鸣：“这些作品就像日记一样，非常贴切。它们标记了12 个月。我感觉这就像是在写我全年巡演的日记。”《四季》中每一首曲子都有一段诗意的题词，这些题词引导着刘晓禹在脑海里形成电影画面般的概念：“奇怪的是，在某种程度上，我感觉这些作品描述的自然风光和景观与加拿大的并无二致。这两个国家（俄罗斯和加拿大）都有很大的疆域，在如此广阔的景观中，人会感到非常孤独。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遥远，我们的接触更少。我认为这一切都迫使我们花更多的时间与自己相处，真正看到大自然中有什么。”

为什么是钢琴？

BRUCE LIU

刘晓禹并非一直都住在加拿大。他出生于巴黎，父母都是华人。六岁时，他和家人移居加拿大。正是在加拿大，他开始学习钢琴，一切纯属偶然。“我八岁的时候才正式开始学习钢琴……与其说是钢琴，它也许更像是电子键盘。”刘晓禹说他小时候十分活泼，“有一次我们去拜访一位朋友，他家有架钢琴。我静静地坐在钢琴前大约二十分钟。我爸爸非常惊讶，觉得我们可以试试学琴。”一开始，弹钢琴只是一种周末的休闲爱好。但随着刘晓禹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，他的父亲先是给他升级了一台电子钢琴，后来又升级为一台立式钢琴。“我想他不太确定我是否会放弃，所以他不想投入太多，”刘晓禹笑着说，“我从来没有一个非常具体的目标。我游泳也学得很好，后来我不得不在钢琴和游泳之间做出选择。但音乐对我来说就像一扇窗户，一扇观察生活的窗户。”刘晓禹继续说道：“每个人都有自己观察生活的窗户，无论你是演员、画家还是作家。音乐是我的窗户，是一种结识新朋友、摆脱日常社会并与陌生人相处的方式。”当他开始在当地音乐学院学习时，弹琴就变得更加严肃了。这所当地音乐学院是蒙特利尔音乐学院，理查德·雷蒙德 (Richard Raymond) 成为了刘晓禹的老师——2015年肖邦大赛二等奖获得者查尔斯·理查德-哈梅林 (Charles Richard-Hamelin) 就是雷蒙德的学生。“我从雷蒙德那里学到的，是如何塑造一个乐句。”

©Bartek Barczyk

理查德·雷蒙德对刘晓禹的评价是“泰然自若，气度不凡”。“比赛不是通往职业生涯的唯一途径，但它有很大帮助，而且几乎成了必须的。刘晓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，也知道要瞄准哪些比赛。他会选择它们，然后全身心投入其中。”刘晓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，他开始进入各种赛事的决赛阶段并赢得奖项。2012年，15岁的刘晓禹赢得了托马斯和埃文·库珀比赛的二等奖，随后进入蒙特利尔国际比赛（2014年，17岁）和亚瑟·鲁宾斯坦钢琴比赛（2017年，20岁）的决赛。

这些被刘晓禹称为“青年组”的赛事促成了一场决定他职业生涯的邂逅：邓泰山恰好是蒙特利尔和仙台比赛的评委。“刘晓禹的活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”邓泰山说。邓泰山“揭秘”了刘晓禹艺名Bruce Liu的由来：“2020年，晓禹告诉我他选择了这个艺名 [Bruce]。我问他为什么。他说：‘我看起来不像李小龙吗？’我说：‘哦，是的！你不仅长得像他，弹得也像他：你是钢琴界的李小龙！’”

©Christopher Koestlin

几年后，刘晓禹进入了蒙特利尔大学邓泰山的工作室，攻读学士学位。“我们练习了各种曲目，从俄罗斯到当代，当然还有肖邦，”刘晓禹回忆道。“我想我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个性，但并不真正了解自己是哪种类型的钢琴家。他（邓泰山）从未改变过我，对此我很感激。他发掘了我，让我成为一个更有说服力的自己。他确保我在试图表达个性时不会越界。”邓泰山先生认为他的角色有些像“警察”，“我让他以自己的方式自由行事；但如果他做得太过分，我会告诉他。”不过，邓泰山非常认可刘晓禹的个人风格：“他不遵循传统；他以个人的方式看待事物。所以这让评委很有发言权。”从后来的肖邦国际钢琴大赛来看，确实如此。

为什么是“肖赛”？

INTERNATIONAL PIANO COMPETITION

参加肖邦国际钢琴比赛是刘晓禹自己的的想法。“对于钢琴家来说，‘肖赛’就像奥运会一样，”刘晓禹说，“不过我决定参加比赛的时间很晚，大概只有一两年的准备时间。我习惯于在演出时弹奏反差很大的作品，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比赛里只演奏同一位作曲家的作品。所以这既是亮点也是挑战。要么成功，要么就完蛋！”刘晓禹认为，即使是他的老师邓泰山先生，也不会认为他是适合演奏肖邦的钢琴家。“所以我不抱任何期望去参加比赛。我从未想过我会符合波兰人对肖邦的印象。”

刘晓禹对“肖赛”有着十分美好的印象：“比赛期间，华沙的气氛非常好。连出租车司机都知道比赛正在进行中。这真的就像奥运会一样。整个城市，不，整个国家都为之而活跃起来。这是一种独特的感觉。” 比赛因疫情而从2020年推迟至2021年，因此这也是一场特别拥挤的比赛，第一轮就有87名选手参赛。“由于参赛人数众多，比赛时间很长，轮次之间间隔很大。所以最大的挑战是如何保持注意力和灵感。与此同时，即使你想避免，你也会不断听到别人的声音。问题是，每个人可能都在演奏和你一样的曲子，而且每个人都很优秀。所以压力很大。”

刘晓禹在“肖赛”中演奏肖邦玛祖卡舞曲（Op.33）第三乐章

因新冠疫情而推迟赛事的一年时间，让刘晓禹有时间深入探究肖邦的世界：“这就像通过书籍和乐谱与他进行私人对话。我在练习音乐的同时发现了新事物。同时，对一切音乐保持新鲜感也是一个挑战；这就像确保煎蛋不会煮过头一样。”在这一年中，刘晓禹继续探索其他作曲家，甚至将他原定的比赛计划修改了大半。赛后，评论家赞扬了刘晓禹在其独奏环节展现的个人风格。刘晓禹本人也完全清楚，他“没有循规蹈矩的演奏方式，而且有很多个人想法。我认为这会让很多评委感到头疼。但归根结底，我始终认为比赛是一个非常有声望的平台，可以让我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。无论结果如何，我们都能从中有所收获。当然，还可以结识新朋友，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。”尽管刘晓禹持乐观态度，但他也认为，任何比赛中都有运气的成分，运气可以左右结果：“每一个小因素都可能造成混乱。”因此，他尽量降低自己和家人的期望：“做好自己的部分，剩下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……有趣的是，在比赛结果公布之后，我最亲近的人却表现得更加理性，为我提供了实用的建议，告诉我如何应对即将发生的一切。”“肖赛”之后不久，德意志留声机发行了刘晓禹在大赛各个阶段演奏的精选作品，这张专辑被乐评人赞为“近年来最杰出的肖邦独奏会之一，成熟、个性、有目的性”。

©Bartek Barczyk

刘晓禹认为自己的“混合”身份是一个流动的概念：“我想我的身份会根据话题而变化。如果谈论食物，可能是中国菜；如果想到朋友，那可能是加拿大人，因为我在加拿大生活的时间最长……这取决于地区。”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理查德·雷蒙德会评价刘晓禹的钢琴风格为“变色龙”。但更重要的是，刘晓禹是一个能够在年轻的、充满活力的竞争与成熟的、深刻的智慧之间顺利转换的人：他在“肖赛”后不久去参加了卡丁车比赛；但与此同时，他在波兰最受欢迎的电视节目中，对钢琴演奏发表了深刻的言论。“我认为有时候做一些更困难的事情并适应新情况是件好事。这是一种挑战。就像现在，我有了全新的生活，我也必须适应它。”尽管他曾非常担心“肖邦演奏家标签”的压力，但他还是设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了大部分曲目。

“肖邦协奏曲将永远是我生活的一部分；但我保持开放的心态，我的曲目也多种多样。”本演出季，刘晓禹的演奏曲目包括普罗科菲耶夫和斯克里亚宾，以及柴可夫斯基。

本文节选自德意志留声机

2024年11月刘晓禹专访

“肖赛冠军”刘晓禹

2024独奏音乐会即将开启

完整曲目单

刘晓禹2024巡演

曲目单

“四季”（一月-六月），作品Op.37b

彼得·柴可夫斯基

谐谑曲，选自“仲夏夜之梦”

费利克斯·门德尔松

谢尔盖·拉赫玛尼诺夫改编

升F大调第4号钢琴奏鸣曲，作品30

亚历山大·斯克里亚宾

-中场休息-

“四季”（七月-十二月），作品Op.37b

彼得·柴可夫斯基

降B大调第7号钢琴奏鸣曲，作品83

谢尔盖·普罗科菲耶夫

巡演信息

北京

12月15日